第(1/3)页 唐僧师徒辞别白虎岭,一路风餐露宿,翻过重峦叠嶂,踏过曲径荒坡,晓行夜宿赶了五六日路程。这日天色将午,暖阳铺洒在平坦官道上,远远望见前方云雾缭绕处,矗立着一座巍峨壮阔的城池:城墙以青石垒砌,高逾数丈,城楼飞檐翘角,朱红城门紧闭,城楼上高悬烫金匾额,笔力苍劲写着“宝象国”三个大字,城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,皆是中原少见的异域装束,一派邦国繁盛之象。 唐僧勒住白龙马,手捻佛珠喜不自胜,回头唤道:“悟空,前方已是邦国城池,看来咱们离西天又近了一程。你且收了锋芒,随我进城拜见该国君王,倒换通关文牒,莫要惊扰了凡间百姓。” 孙悟空闻言,将手中金箍棒一晃,缩成绣花针大小藏入耳中,抓耳挠腮应道:“师父放心,俺老孙省得!不过这凡间国度看似太平,难保没有潜藏的妖邪作祟,俺自会护你周全。” 身后猪八戒依旧扛着九齿钉耙,肥头大耳晃悠悠的,嘴里嘟囔不休:“师父总说这般客套话,依俺老猪看,直接进城寻个客栈,要些斋饭素菜填饱肚子才是正经。这一路走得腿酸脚软,可把俺累坏了!” 沙和尚忠厚沉稳,稳稳牵着白龙马的缰绳,挑着满满一担行李,沉声附和:“二师兄莫要抱怨,师父所言极是。咱们既入他国疆土,理当遵礼守法,先办正事再作歇息。” 师徒四人整顿衣衫,牵着马、挑着担,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宝象国城中。但见城内街巷纵横,商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,楼台亭阁错落有致,民风淳朴祥和,全然不似白虎岭那般荒僻凶险。唐僧见此国泰民安之景,心中更是慈悲满怀,一路目不斜视,径直朝着城中金碧辉煌的王宫行去。 早有守城军士见唐僧师徒形貌不凡,尤其是孙悟空尖嘴缩腮、猪八戒相貌粗陋,知晓是远方来客,连忙入宫禀报宝象国国王。这宝象国君主年近花甲,性情温和仁厚,素来敬慕大唐天朝上国,听闻东土大唐御弟圣僧前来,当即龙颜大悦,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宫迎接,将唐僧一行人恭恭敬敬迎入金銮宝殿。 礼毕落座,国王当即传旨摆下素宴,珍馐素斋、鲜果佳酿摆满桌案,殷勤款待唐僧。席间歌舞停歇,国王望着唐僧,忽然双目泛红,抬手拭去眼角泪光,长长叹了一口气,满是悲戚。 唐僧心善,见状连忙起身合掌问道:“陛下贵为一国之君,国泰民安,为何忽然面露悲戚,暗自伤神?可是有何难解之忧?” 国王闻言,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,潸然泪下道:“圣僧有所不知,寡人心中藏着一桩锥心之痛,已郁结三载,每每想起便寝食难安。寡人膝下育有三位公主,唯独三女百花羞,貌美温婉,聪慧孝顺,乃是寡人最疼爱的掌上明珠。三年前中秋佳节,宫中秋宴赏月,三公主在御花园游玩,忽然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天地昏暗,一阵妖风席卷而来,竟将我爱女凭空掳走,从此杳无音信!” 说到此处,国王泣不成声,满朝文武也尽皆垂泪。他顿了许久,才哽咽续道:“这三年来,寡人遣遍全国将士,四处寻访,踏遍周边山川密林,却连公主的一丝踪迹都寻不到。想来爱女定是落入妖邪之手,生死未卜,寡人年老体衰,只怕此生再也无缘见我儿一面,怎能不伤心欲绝啊!” 唐僧听完整件原委,双手合十连连念佛,满心唏嘘怜悯,温言劝慰道:“陛下切莫过度伤悲,生死皆是定数,或许公主吉人天相,并无性命之忧。贫僧师徒一路西行,略通降妖之法,若日后有缘遇见掳走公主的妖邪,定当竭尽全力,助公主重返王宫,与陛下团圆。” 国王闻言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连忙起身对着唐僧深深一揖:“若圣僧能救回我爱女,寡人愿将国库珍宝尽数相赠,岁岁朝拜大唐,绝无二心!” 唐僧慌忙扶起国王,再三谦逊。宴席散去后,国王特意安排王宫旁的御驿馆,让师徒四人安心歇息,备好丰盛斋饭,好生照料,只盼他们早日动身,寻回百花羞公主。 而此时的三界一隅,杨府小院里暖意融融,满是闲适烟火气。 杨念心身着浅粉罗裙,盘腿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小手捏着一块清甜软糯的桂花糕,小口小口吃得香甜。石桌旁的锦鲤池边,小莲莲拖着半截莹白鱼尾,蹲在青石板上,捏着一根细软青草,轻轻戳弄池里肥嘟嘟的金鲤,逗得锦鲤摆尾打转,咯咯笑个不停。 院角的狗窝里,哮天犬四脚朝天瘫着,怀里紧紧抱着一根白骨精遗留的骨头,舌头舔得锃光瓦亮,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,连尾巴都懒得晃动,只顾着专心啃骨头。 “狗狗叔叔,别光顾着啃骨头啦,”杨念心咽下口中桂花糕,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碎屑,脆生生喊道,“你快用神鼻嗅一嗅,师父他们那支取经队伍,现在走到哪里了?” 哮天犬闻言,极不情愿地放下怀里的骨头,耳朵一竖,黑黢黢的鼻子快速抽动几下,方圆千里的气息尽数纳入鼻中,片刻后开口,声音瓮声瓮气:“小主人,他们已经到宝象国了,此刻正住在王宫的驿馆里,安稳得很。” “宝象国?” 杨念心眼睛骤然一亮,握着桂花糕的小手顿在半空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《西游记》原著中这段完整的剧情—— 宝象国之后,便是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的劫难。这黄袍怪本不是凡间精怪,而是天庭玉皇大帝座下,二十八星宿之中的奎木狼星官,正经的大罗仙僚。 当年天庭披香殿中有一位玉女,与奎木狼两情相悦,暗生情愫,可天规森严,仙凡、仙仙皆不可私自相恋,二人唯恐触犯天条,玷污天庭圣地,便相约先后下凡,了结尘世情缘。玉女先行下界,投胎转世,成了宝象国受尽宠爱的百花羞公主;奎木狼随后思凡下界,舍弃天庭星官之位,在宝象国城外碗子山波月洞占山为王,化作青面獠牙的黄袍妖怪。 他感念前世情缘,将转世的百花羞公主掳回洞中,做了十三年的结发夫妻,公主也早已放下公主身份,与他真心相待,生下两个天真无邪的幼子。 可这段违背天规、不问世俗的深情,偏偏撞上了佛门安排的西游劫难。 原著之中,唐僧师徒离开宝象国后,必会途经碗子山,唐僧误闯波月洞,被黄袍怪擒住。百花羞公主念及唐僧是远方高僧,暗中放走唐僧,求他去往宝象国,给父王捎信求救。 后来猪八戒、沙和尚受国王所托,前来波月洞降妖救人,却根本不是黄袍怪的对手,猪八戒临阵脱逃,沙和尚反被妖怪擒住。黄袍怪恼羞成怒,化作俊俏书生前往宝象国,谎称是救了公主的驸马,将唐僧变成一只斑斓猛虎,栽赃他是妖邪,哄骗国王将其打入铁笼,受尽屈辱。 猪八戒无奈,只得前往花果山,用计请回被唐僧逐走的孙悟空。孙悟空归来后,与黄袍怪大战数十回合,两人打得昏天黑地,难分胜负。孙悟空察觉这妖怪身手有天庭仙气,绝非凡间野妖,当即腾云上天,查遍天庭星宿,才得知他是私自下凡的奎木狼。 玉帝震怒,派天神下界捉拿,将奎木狼押回天庭,从轻发落,罚去兜率宫,给太上老君烧火炼丹,戴罪立功。 而奎木狼与百花羞的两个幼子,竟被孙悟空、猪八戒带到宝象国金銮殿前,活活从云端摔死,血肉模糊,惨绝人寰。百花羞公主虽被救回王宫,重归富贵,却一夜之间丧夫失子,半生情缘化为泡影,从此孤苦伶仃,在深宫之中郁郁而终。 一段真心相许的尘世情缘,一对相守十三年的苦命夫妻,两个无辜懵懂的稚子,只因成了佛门西游路上的“定数劫难”,便落得家破人亡、生死相隔的下场。天庭漠视天规私情,佛门只重取经大业,从无一人在意过他们的死活,从无一人问过他们愿不愿做这命中注定的一难。 杨念心想到此处,心头满是愤懑不平,捏着桂花糕的小手微微收紧,将糕点捏得粉碎。 这天规无情,佛门刻意,难道真心相爱、未曾害过无辜生灵的人,就该落得如此下场?奎木狼虽私自下凡掳人,可十三年来待百花羞真心一片,从未苛待半分,两个孩子更是清白无辜,何罪之有? 她将手中碎糕丢在盘中,拍了拍手上的糖屑,眼神坚定,站起身来。 “阿祖,莲莲,别玩了,咱们立刻去宝象国!” 话音刚落,院中的槐树上一道身影纵身跃下,少年身着青衫,面容俊朗,身姿挺拔,正是杨念祖。他轻轻落在妹妹身边,语气温顺:“姐姐,我随你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