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易站在门边,看着薛萍。 她的银发梳得整整齐齐,老花镜叠放在枕边的病历夹上,白大褂挂在床尾的衣架上,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。 即便躺在这张窄小的折叠床上,她依然是那个让无数病人安心的薛主任。 张清山站起身。 “行。”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。 “回家治,我让小林每天上门给你换药。” 薛萍点了点头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 “谢谢师兄。” 张清山没再多说,转身往门口走。 林易最后看了薛萍一眼。 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,呼吸浅而急促,薄毯下的腹部隆起得不正常。 腹水还在涨。 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 林易轻轻带上门,跟上张清山的脚步。 走廊里,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张清山走在前面。 他没有回头。 “林易。” “在。” “薛主任这个人,犟了一辈子。” 张清山的声音很低,“她说回家,就是回家,谁也拦不住。” 林易没接话。 “可家里不比医院,没有抢救设备,没有中心监护,万一药物反应或者并发症发起来,处理窗口比病房窄得多。” 张清山顿了一下。 “她回家的意思,就是把这条命交到你手上了。” 走廊里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。 过了片刻,张清山停下来,侧过身,目光从镜片后面看过来。 “你那个方子,有几成把握。” 林易没有闪躲。 “毒理逻辑是通的。斑蝥素脂质体包裹以后的透皮吸收曲线、全蝎多肽的分子量、氮酮促渗的最优浓度,这几项在现有文献里都有据可查,不是拍脑袋凑的剂量。整个配伍的毒性窗口,理论上能控制在肝肾代谢的安全阈值以内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我不敢说万无一失,但只要第一阶段扶正打底能平稳度过,后续外治的安全边界是成立的。” 张清山看了他几秒。 “我要的不是保证,也不是给你压力,是你自己心里得有底。” “有底。”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,但没有一丝犹疑。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 “那就今天开始。” 走廊尽头,电梯门打开又关上,吞没了张清山的背影。 林易站在原地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。 百草园群。 龙骨:“@甘草,斑蝥和全蝎的原料下午到江州,你定个时间,我让人送到你手上。” 林易收起手机,往病区的方向走去。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虫透方的第一版剂量配比。 斑蝥素的经皮渗透浓度,水蛭肽的抗凝阈值,冰片与氮酮的最佳配比。 每一个数字,都关系着薛萍还能不能撑过这个秋天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