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我不敢打……” 林易没有立刻回应。 他把手里的化验单一张张重新摞好,边角对齐,放回牛皮纸袋边上。 三年。 呼吸专科医院收治四次,胸部HRCT做了三轮,支气管镜查了两次,PPD皮试阴性,痰培养阴性,肿瘤标志物全套阴性。 气管镜下黏膜光整,没有溃疡,没有新生物,没有活动性出血点。 肺是干净的。 但血确实从嘴里吐出来了。 每个月,准时准点,跟着月经周期走。 呼吸内科查不出来源,只能把球踢给妇科。 妇科的思路很直接。 既然出血跟月经同步,那最大嫌疑就是子宫内膜异位到了肺部,简称PEM。 治PEM的逻辑也很直接。 内膜受雌激素驱动才会出血,那就把雌激素掐断。 打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激动剂,人工制造绝经状态。 月经停了,异位的内膜不出血了,咯血自然就止了。 这在西医的因果链条上没有任何瑕疵。 但面前这个女孩才27岁。 未婚,未育。 打上绝经针,意味着骨密度下降、潮热盗汗、卵巢功能被强行按下暂停键。 停针之后能不能恢复,恢复到什么程度,谁也不敢打包票。 这就是西医在这个病上最典型的困境。 逻辑正确,但代价太大。 林易把牛皮纸袋合上,扣好袋口的金属搭扣。 他没有急着开口。 转头,把那沓报告单推向墙边后排的方向。 “看看这些CT和气管镜报告。” 张平、谢文俊和姜晚三个人同时抬头。 “张平,如果是你接诊,你怎么看?” 张平站起来,快步走到诊台侧面,接过报告单翻看。 CT片的文字描述他逐行扫过去,手指点在气管镜报告的结论栏上停了两秒。 “三次胸部HRCT均未见磨玻璃样实变影,未见结节状高密度灶,气管镜下未见蓝紫色种植结节,未见活动性出血点。” 张平抬头看向林易。 “林老师,妇科怀疑的肺子宫内膜异位症,缺乏影像学和镜下的直接证据。诊断依据只有咯血与月经周期同步这一条间接线索。” 林易点头。 “接着往下推。” 张平皱眉,翻了一下剩余的化验单,没有找到新的线索。 他看了谢文俊一眼,谢文俊摇了摇头。 姜晚在后排翻着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上,没有开口。 三个人都卡住了。 于敏坐在接诊椅上,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,但她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。 年轻医生在认真对待她的病,不是敷衍,不是踢皮球。 她攥纸巾的手松了一点。 林易等了几秒,见三人没有进一步推论,平稳开口。 “如果子宫内膜真的异位种植到了肺组织里,经期在雌激素刺激下局部出血,那出血的位置一定会形成病灶。哪怕出血量小,哪怕随周期吸收缩小,HRCT的分辨率足够捕捉到残留的含铁血黄素沉积或者微小结节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报告单上那行“未见异常”的结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