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行了。” 他有些头疼地打断她,妥协得有点无奈,“我唱,行了吗?别唱那个。” 江离立刻停了,慢悠悠地说:“早唱不就好了,小东西就是矫情。” 凌执:“……” 凌执靠着椅子,闭上眼睛,哼起歌来: “如果说,你曾苦过我的甜,我愿活成你的愿……” “凌学长,”她说,“你唱得真难听。” 凌执停了。 难听你还点?难听你还非要听? 他睁开眼,看着她的背影。 她的肩在轻轻颤着,不是哭,是笑。 他忽然也笑了,低低的。 “那你别听。”他说。 “不,”江离说,“我就要听。难听也要听。你继续。” 凌执没再哼歌。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看着月光下她微微颤动的肩膀,看着她因为忍笑而蜷缩得更紧一点的背影。 办公室里的气氛,似乎在这一刻,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。 那些血腥的过往,沉重的计划,未卜的前路,仿佛都被这片刻古怪的、带着点幼稚斗嘴冲淡了些许。 就像两个在无边黑暗里跋涉太久的人,偶然停下脚步,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。 凌执突然开口:“江离,你这辈子努力了这么久,考上了公安大学,不能选择另一条路吗?” 他问得有些艰难。 另一条路?什么路? 安安稳稳地念完大学,找一份普通的工作,隐姓埋名,努力忘记过去,像一个真正的、普通的女孩那样活下去? 他知道这想法天真,甚至残忍。 那些烙印在她骨血里的东西,那些血海深仇,如何能轻易放下? 可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明明拥有最顶尖的狙击手天赋、最冷酷的生存智慧,却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期望。 期望她能远离那些血腥,远离那些黑暗的漩涡,或许就能避免像上辈子最终陨落的结局。 江离懒洋洋的说:“凌学长,这次,我可是专门为你而来呢。” 凌执皱了皱眉,这次追问道:“什么?” 江离:“报志愿的时候,我在想,或许,我也能像凌学长一样,救万万千千正身处水深火热的孩子出火坑。所以就选了这一条路。” 月光洒在她半边脸颊上,勾勒出清冷而坚硬的线条。 “现在,我想起了那些往事,我不会背刺过去努力了三年的自己,也不会背刺上一辈子的自己。” “如果,程序正义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,我不抗拒。但是,如果得不到,我们或许将再次站在对立面。” “我走我自己的道。” 她不会否定最不容于法的个人复仇,去践行她心中那份扭曲却执拗的“正义”的江离,那是她的来处。 同样,她也不会否定这条在阳光下刚刚起步却也蕴含新可能的路。 凌执沉默了一会,只答:“好。” 他接受了她划下的这条界限,接受了这场关乎信念与方式的、无声的对赌。 他会竭尽全力,在规则的框架内,去推动,去战斗,去争取那个“想要的结果”。 如果他失败了,如果他没能做到…… 他没有去想那个“如果”。 他不能想,也不敢想。 江离得到了他的回答,似乎并不意外。 她极轻微地勾了下唇角,闭上眼睛不再说话。 凌执靠在椅背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 今晚这场漫长而沉重的对话,到此终于告一段落。 他们各自划定了道路,明确了界限,也达成了暂时的、目标一致的同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