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车帘垂落,风雪隔绝于外。 马车甫离西安门外那座小院,崔氏便止了泪。 她掏出帕子,将面上残泪细细揩净 又对着车内那面小小铜镜,理了理鬓发,将微歪的珍珠冠扶正。 镜中那张脸,方才在魏逆生面前哭得涕泗横流 此刻却只剩眼尾一抹薄红,尚能窥出几分狼狈。 车夫坐于车辕,回头望了一眼车帘,犹豫着问了句: “夫人,回府么?” “回。” 答完,崔氏怔怔望着前方车帘出神。 帘外风雪簌簌,车内一灯如豆,晃得她面上阴晴不定。 方才魏逆生那双眼睛、那副口吻 与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、任人摆布的养子,早已判若两人。 这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? 又或者说,他从来便是如此,只是魏家从未有人真正拿正眼瞧过他? 马车辚辚,驶过长街。 崔氏靠在车壁上,阖着双目,脑中思绪翻覆不休。 ...... 东华门,魏府。 自魏明德被劾以来,府中气象一日不如一日。 门房见了生人便要盘问再三,仆从走路皆踮着脚尖 生怕弄出半点声响,惹了不快。 往日络绎不绝的拜帖,如今一张也无。 曾与魏明德称兄道弟的同僚 一夜之间,尽成陌路。 ...... 崔氏进门时,天已擦黑。 正堂里,魏明德坐于主位 身上仍是早间那袭衣袍,腰带松垮垮地垂着 明显又是被都察院叫去问了一日的话。 听见脚步声,魏明德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盯住崔氏 “如何?那孽子怎么说?” 崔氏走进堂中,并不急着答话,先命仆从掌灯。 烛火亮起,照亮了魏明德那张灰败的脸。 不过数日工夫,眼袋深重,颧骨高凸 平日唇上那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,此刻也乱糟糟地支棱着。 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 魏明德见她迟迟不开口,急得一掌拍在案上。 “他……他……”崔氏在椅上坐下,叹了口气,方才开口: “不肯。” “不肯?”魏明德一愣,随即面色涨红 “他不肯?!他凭什么不肯?!” “我是他父亲,亲生父亲!他……” “官人。”崔氏打断他,语气平平 “他说了,他不是你儿子。” “你,你是他二伯。” 魏明德一噎。 “那孩子还说,自有朝廷法度。 他不会落井下石,亦不会替人说情。 他说……他不欠魏家什么。” “孽子!”魏明德听罢,霍然起身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凳几,茶盏摔落于地,碎瓷四溅。 “孽子!大逆不道的孽子!” 他来回踱步,袍角带风,声音愈发高亢 “我生他养他,供他吃穿十年,他便是这般报答我的? 不顾生养之恩,不顾骨肉之亲 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,也不肯伸一根手指! 他算什么天子门生?算什么烈子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