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堪出了都察院,细雪渐大。 他没有撑伞,任雪落在官帽上,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 等他回过神来时,已经站在了翰林院的门口。 门口老吏认得他,见了他满身是雪的模样,吓了一跳,连忙让开身子。 王堪则是径直穿过第一进、第二进,推开魏逆生值房的门。 魏逆生方于灯下批注一页稿本,闻声举目,见王堪满身是雪而立。 “瞻正,何故沐雪至此?” “快快进来。”魏逆生搁笔,“我去取炭。” “子安。”王堪开口,“我今日,不该去都察院。” “你该去。”魏逆生走到炭火盆前 拿起火钳拨了拨炭,让火烧得更旺了些。 “我老师结案了。他们结案了。” 王堪猛地昂首,目灼灼逼视魏逆生,眸光中挟一种近乎绝望之质问 “你为何半点不惊?你早便料到了,是也不是? 你自始便知会是这般结果,知三法司查不到沈端头上 知刑部会拿仓场小吏顶罪,知御史案必不了而了之。 你既尽知,为何还要上那道疏?!” “因不上那道疏,便连眼下这般结果,亦不可得。” 魏逆生声气平和,目注炭火盆。 “不上那道疏,户部犹在沈端之手。 不上那道疏,寇元仍旧坐冷板凳。 不上那道疏,宋景犹在通政司压文书。 不上那道疏,天下人俱不知南京常平仓亏空四万七千石。 不上那道疏,死于贵州府之赵鼎,不得追谥。 你觉此结果不够。 可若无那道疏,连此结果,亦不会有一分。” 王堪张口欲言,终是一个字未能吐出。 “至于瞻正问我,为何不惊讶……” 魏逆生将火钳搁回炭盆边,转过身来 “翰林院半载旧档,字字碧血本,皆同一局。 有人上书,有人压下,有人贬官,有人死在路上。 张懋、李瀚、赵鼎,他们每一个人,都比我等有勇。 可他们每一个人,都没有等到结果。 你以为,我们是第一个翻出这笔账的人么? 我们,只是第一个把账本递到了陛下面前,并且活到了结案的人。 就凭这个,我们已经比所有前人,都走得更远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