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景和十四年,十一月四。 沈端“听参”回府的第三日,京都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。 雪从半夜开始落,到天明时已经积了半尺厚。 沈府门前的石狮子被雪盖住了半个脑袋。 这三天,沈府中上下人人心头压着一块石头。 沈端被勒令回府听参 这是首辅的府邸头一回被圣旨贴上了‘封条’。 ...... 日黄昏,雪下得更大了。 沈府门房缩在门洞里跺着脚取暖,呼着白气。 这时一个面生的后生从雪幕里走出来,将一只青布包袱往门房手里一塞 只说了两个字“冯府”,便转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。 门房愣了愣,捧着包袱往里跑。 内府的沈府管家接过包袱,掂了掂,像书。 “唉,如今老爷刚被“听参” 冯府就送来东西,这是什么意思? 是来看笑话的,还是来补刀的?” 说着,捧着包袱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,最后,还是敲了门。 “进来。” 沈端正坐在案后翻一部旧书,听见脚步声 抬了抬眼皮,目光在管家手里的青布包袱上停了一瞬。 “老爷,冯府送来的。”管家将包袱放在案角,躬着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 “门房问他姓名,那人只说‘冯府的’ 没留其他话,撂下便走了。” 沈端盯着那只青布包袱看了几息,然后放下书,伸手解开包袱结。 包袱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素面册子。 五寸见方,封皮是寻常粗纸,边角磨损。 沈端先自蹙眉,却仍翻开首页。 入目第一行,便是他再稔熟不过的户部公文编号。 循字而下之际,眼角筋肉不为人察地一搐。 “吴道清手迹,实乃一卷私账!”沈端内心一叹。 只见账册中密录三载以来,各地常平仓每一笔调粮 每一遭平账之来龙去脉,纤毫毕具。 沈端一一翻去:自己的亲批之条 遭挪用粮秣之去向、吴道清背着自己所为之手脚 笔笔钉在户部,笔笔指归同向。 “这包袱,谁送来的?” “回老爷,是个面生的后生。” “面生的?” “门房从没见过他,不是冯府管家。” 沈端没有再问,目视账本。 这不是送礼,不是传话 是传一把刀,还让沈端看清楚 这把刀锋利无比,足可致命。 可刀柄,正握在沈端自己手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