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春酿-《古格王朝:穿越七百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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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里多少年了?”
刘琦想了想。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你做了很多事。修池子,挖井,筑坝,打拉达克人。古格会记住你的。”
刘琦没有接话。他看着池子里的水,水很清,很深,把整个天空装了进去。他在池壁上刻的那个“刘”字还在,字被水泡了二十年,刻痕还是很深,磨不掉。字在,他就在。
“不需要记住。”刘琦说,“人在就行。”
益西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念珠又拨了一颗。他走了。两个小僧人扶着他,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。刘琦站在池边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土林的阴影里。风吹过来,把池水吹皱了,“刘”字在水里晃了晃,又恢复了。
达娃在石室里缝一件新袍子。不是给刘琦的,是给贡布的儿子。孩子满月了,还没有一件合身的袍子,裹着一块旧布。达娃用一块新羊毛料子,裁了一件小的,袖子和下摆都收短了。她缝得很慢,每一针都缝得很扎实,线拉得很紧,针脚密得像机器缝的。刘琦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缝。
“贡布的儿子,叫什么名字?”刘琦问。
“多吉。”达娃头也不抬。
刘琦愣了一下。“多吉?”
“贡布起的。他师傅的名字。他说,师傅不在了,名字还在。名字在,人就在。”
刘琦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达娃手里的针,那根针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,像一小片星光落在了她的指尖上。
“多吉。”他轻声念了一遍。名字在,人就在。名字会传下去,传到孙子,传到曾孙。一代一代的,多吉就不会死。不会死,就不用死。不用死,就永远活着。
达娃缝完了最后一针,把线咬断,把袍子抖了抖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袍子很小,像一件玩具,但它是真的,能穿,能保暖。她把它叠好,放在灶台上,明天送给贡布的儿子。
晚上,刘琦一个人去了旺久的坟。坟在封地南侧的山坡上,面朝南,正对着象泉河谷。旺久的坟旁边,又多了一座新坟——次仁的老婆,去年冬天走的,睡过去了,没醒过来。次仁蹲在两座坟中间,手里拿着念珠,在念经。他的眼睛看不见,但他知道刘琦来了。
“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,我在她旁边。她叫了我的名字。叫了三声。第三声的时候,走了。”
次仁的声音很平,没有哭。但刘琦能看到他的手在抖,念珠在手指间拨得很快,快得不像在念经,像是在跟时间赛跑——她走了,时间还在走,他追不上她,但他可以念经给她听。她听不到了,但他还是要念。念了,心里就不空了。不空了,就不怕了。
刘琦蹲下来,把手放在次仁的肩膀上。肩膀很瘦,骨头硌手。
“次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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