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顾昀不是第一次坐在国一院的会议室里。 她四十五岁,星衡科技首席运营官,父亲顾怀章是工程院院士。过去十几年,她见过太多种会议桌上的说法:解释、安抚、缓冲、暂定、进一步核实。 所以今天她没有哭,也没有拍桌子。 她只带了三样东西。 一份VIP病区给出的报警历史打印件。 一段她用手机拍下的护士站屏幕视频。 还有一支黑色签字笔。 顾昀把一份报警历史打印件推到会议桌中央。 纸张滑过桌面,停在苏夏面前。 她的指甲压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到两点二十三分之间。 那一段,打印件上几乎是空的。 顾昀抬头,看向会议桌另一侧。 “这六分钟,谁关了报警?” 医务处小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。 医务处副处长周培明坐在主位,护理部的人在他左手边,VIP病区主任邵明礼坐在右侧。夜班护士陈蔓坐在靠门的位置,肩膀绷着,工牌还挂在胸前。 信息科工程师冯槐带着笔记本。 林述坐在苏夏旁边,面前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心电趋势图。 顾怀章,七十二岁,工程院院士,术后第二夜突发恶性心律失常,抢救后恢复自主循环,但人还没醒。 现在家属要问的不是他为什么会出事。 而是: 出事的时候,报警为什么没有把人叫起来。 周培明看向苏夏。 “苏夏,你先看一下材料。家属质疑夜班护士存在人为静音或者关闭报警行为,我们需要一个初步判断。” 苏夏没有立刻碰那张打印件。 她看向顾昀。 “这是截图、PDF导出,还是原始日志?” 顾昀的下颌绷了一下。 “这是你们病区给我的报警历史。”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,屏幕朝上。 “这是我拍的护士站屏幕。” 视频暂停在同一秒。 屏幕里能看见顾怀章的床号,能看见后面一段异常记录,也能看见中间那块断掉的时间。 顾昀说:“我不要术语。” 她指着打印件。 “我只想知道,这六分钟里,谁听见了报警?” 陈蔓的手指扣住膝盖。 她忽然把胸前工牌摘下来,放到桌上。 工牌背面朝上,塑料壳碰到桌面,响了一下。 “我没按静音。” 她看的是护理部代表,不是顾昀。 “如果响了,我不可能不去。” 顾昀转头看她。 “那为什么我父亲的心律从异常到抢救,中间没人进去?” 陈蔓的脸白了一点。 她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 邵明礼把一份PDF打印件推过来。 “这是我们从系统导出的报警历史。VIP病区从来没有要求关闭危急报警。” 他语速不快。 “顾院士这种级别的病人,我们也不可能……” 苏夏抬手,压住那份PDF边缘。 “PDF不能定责。” 邵明礼皱眉。 苏夏说:“它是给临床查看的历史,不是审计日志。” 冯槐在旁边点了一下头,又很快停住。 周培明问:“差别在哪里?” 苏夏把PDF翻到第二页。 “这里没有原始事件ID,没有操作账户,没有声音状态,没有转发状态,没有策略配置,也没有时间源。” 她把打印件放回桌面。 “它只能说明有人导出了这张表。不能说明系统当时做了什么。” 顾昀看着她。 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 “床旁监护仪本地日志。” 苏夏说。 “中央站报警日志。” “护士PDA推送记录。” “设备和服务器的时间同步记录。” 冯槐立刻开口。 “原始日志不能直接给。VIP病区数据涉及隐私,中央站日志还有其他床位,PDA记录也涉及护理账号。” 苏夏转向他。 “只读。” 冯槐没说话。 苏夏继续说:“只查顾怀章这一张床。只查昨晚二十三点到今天凌晨三点。只导出事件编号、报警级别、状态字段、操作账户和时间戳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