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又取下了另外几只瓷瓶。 一一打开检查。 滋阴的,安神的,调理气血的,甚至还有几瓶是专门给妇人吃的养颜丸——配方大同小异,都是温补的路子,没有一样是能让上瘾的。 裴辞镜将最后一只瓷瓶放回架上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玄清子用来控制陈启明的那些丹药,不在这里。 账本也不在这里。 他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。 书案上的抽屉,拉开——笔墨纸砚,几封未寄出的书信,内容不过是与某某官员的寻常往来,没什么异常。 屏风后面——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 拔步床的脚踏下面——他趴在地上看了半天,连灰尘都没有几粒,更别说暗格了。 墙角的花盆——他端起来看了看盆底,又摸了摸盆身的泥土,没有发现任何藏东西的痕迹。 房梁上——他踩着椅子爬上去看了一圈,除了灰尘和蛛网,什么都没有。 裴辞镜从椅子上跳下来,站在房间中央,叉着腰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不浓不烈,却湿漉漉的,黏在身上,怎么都甩不掉。 他把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。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。 可账本没有,丹药也没有,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干干净净。 裴辞镜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。 娘子对他太好了。 也有坏处啊! 自从成婚之后,二房的财政大权就交到了沈柠欢手中,她打理得井井有条,从不让他为银钱的事操心。 他要用银子,娘子从来不会多问,更不会限制,想花多少花多少,想怎么花怎么花。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—— 他从来没有藏过私房钱。 一次都没有。 前世那个世界里,他听不少已婚同事吐槽过,说结了婚之后最大的乐趣不是花钱,而是藏钱——在书里挖个洞,在床板底下贴个信封,在衣柜顶上的旧鞋盒里塞几张钞票,每一次成功地藏住一笔私房钱,那种成就感比拿到工资还要强烈。 他当时还觉得好笑。 觉得这些人真是闲得慌。 此刻想来若他有藏东西的经验,找别人藏的东西是否会轻松许多。 裴辞镜现在才明白,藏私房钱这种事,虽然听起来不上台面,可它确实能锻炼一个人的“藏匿侦查能力”,他这个能力还是有些欠缺,毕竟他根本不需要藏私房钱。 裴辞镜站在房间中央,叉着腰,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玄清子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 要不,把这老道士弄醒? 来个严刑逼供?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。 不妥。 有些不妥。 裴辞镜的目光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那张紫檀木的拔步床上,他的心头忽然灵光一闪。 枕下。 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 这话他听过无数遍,可从没当真过,但此刻,在这间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的屋子里,这忽然成了他最后的希望。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,一只手温柔地扶住玄清子的肩膀,将他的身子微微抬起,另一只手探入枕下。 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。 不是布料的柔软,不是纸张的平滑,而是一种粗糙的、硬邦邦的触感。 有货! 他的手指往里探了探,将那东西从枕下抽了出来。 是一本不厚的小册子,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,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,一看就是经常被翻动的。 册子不大,比成年男子的巴掌大不了多少,可拿在手里,却沉甸甸的。 裴辞镜将册子翻开来。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见了里面的内容——蝇头小字,密密麻麻,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 某年某月某日,某位官员,购丹药若干,银钱若干。 某年某月某日,某位夫人,购丹药若干,无银钱,以身抵债。 某年某月某日,陈启明,购丹药百枚,银钱——后面跟着一个让他眼皮直跳的数字。 裴辞镜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。 又往下翻。 他的手指越翻越快,眉头越拧越紧。 这本册子,记录的不仅是丹药的交易,还有白云观与北河官场、世家大族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。 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 这不是账本。 这是一张网。 一张用银子和利益编织起来的、盘根错节的网。 裴辞镜深将册子合上,揣进怀中,他又将手探入枕下,这一次,摸到了两个冰凉的瓷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