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贵州回来休整了一个月,林野又出发了。这一次的目的地是西藏。他去过西藏,不止一次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以前是去看世界,这次是去看那些他曾经帮过的人是否过上了更好的日子。措勤小学的孩子们、拉萨福利院的孤儿们,还有那些从他助农直播间里买到过酥油茶和牦牛肉干的牧民们。 刘茜茜坚持要一起去。“上次在西藏高反,这次不会了。”她在飞机上撑着下巴说得很笃定。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林野没看她。“上次是意外。”她侧过脸把窗户遮光板推上去,舷窗外是绵延不绝的雪山,在云层下闪着银光。她看了几秒,又默默把遮光板拉下来了。“还在爬升,看看雪山嘛。”“不急。到了慢慢看。” 到了拉萨,刘茜茜的高反比上次来得还快。飞机降落贡嘎机场的时候她还能自己走,坐上大巴以后脸色就开始发白。到了酒店她靠在电梯角落里嘴唇泛紫,林野一手拎着两个行李箱,一手扶着她,腾不出第三只手按电梯楼层。旁边一个藏族小伙子帮他按了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你老婆,高反了?喝点酥油茶。”林野点头说了声谢谢。 进了房间,刘茜茜一头栽倒在床上。林野把行李箱放下,从背包里翻出氧气瓶插上吸管递给她。她接过去吸了两口,闭着眼睛不想说话。 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 “你嘴唇是紫的。” “西藏人都这样。”她把氧气瓶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。林野站在床边看着她的后脑勺,没有拆穿这个过于蹩脚的谎。 第二天早上刘茜茜好了一些,脸色还是白,嘴唇没那么紫了。林野让她在酒店休息。 “我要去。”她裹着羽绒服站在酒店门口,态度很坚决。“你嘴唇还白着呢。”“涂了口红看不出来。”“你哪来的口红?”“昨晚让前台帮忙买的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——是那种最普通的红色,拧出来在嘴唇上胡乱抹了两下,抿了抿嘴,抬头看他。“现在看不出来了吧。”那红色在苍白皮肤上格外突兀,她被盯得不自在。“行不行?”林野没有回答,转身走向门口,在门框边停了一下。“走吧。” 措勤小学在拉萨以西几百公里的地方,路不好走,石子路颠得人骨头疼。越野车在高原上碾起一溜尘土,从后视镜里看像一条黄色的尾巴。刘茜茜坐在副驾驶,裹着羽绒服,戴着毛线帽,手里攥着氧气瓶,每隔几分钟吸一口。眼睛一直盯着窗外。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草原,从草原变成荒漠,又从荒漠慢慢变回草原。远处有藏羚羊在奔跑,速度快得像一阵棕色的风。这些风景她上次来西藏时看过,但她还是看得很认真。林野知道她不是为了看风景,她是为了不让自己睡着。睡着以后醒来高反会更严重。 学校比林野想象的好。新校舍已经盖好了,两层的教学楼,外墙刷成了白色,窗框是天蓝色的。楼顶上插着五星红旗,在高原的风中猎猎作响。操场铺了新的塑胶跑道,红色的,绿草坪是从内地运来的草种,长势不太好,有些地方秃了,但孩子们不在乎。他们在秃了的草地上疯跑,扬起的灰尘落满了校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