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崔县令凑过来看——那个位置,是华阴县的东市。 “东市?” 崔县令瞪大了眼,“上官,东市可是华阴最热闹的地方,商旅云集,人来人往。 她一个朝廷钦犯,敢藏在那种地方?” 苏无为没答,反问了一句:“崔县令,东市有什么客栈、店铺,是那种不用查身份就能住进去的?” 崔县令想了想:“有。 东市有好几家胡商开的客栈,不怎么查身份,给钱就住。 还有些暗娼馆子、赌坊,三教九流的人都有,官府管不过来。” 苏无为点点头:“那就对了。 乙弗氏是隋炀帝的宠妃,在长安待过多年,见过大场面。 她不怕人多,怕的是人少——人少了,她反而容易被人瞧见。 藏在人多的地方,反倒安稳。” 崔县令将信将疑,看了看李淳风,又看了看秦琼,最后目光落回苏无为脸上:“上官,这……能行?” 苏无为把炭笔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 崔县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有些话不该问。 苏无为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 外头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 但远处东市的方向,隐约有灯光透上来,黄黄的,糊在夜空上,像一块脏兮兮的布。 “崔县令。” 他没回头,“明日你派人去东市,查一查近来有没有新来的客人。 特别是——独身女子,带伤的,深居简出的。” 崔县令连连点头:“下官这就去安排。” “不急。” 苏无为关上门窗,转回身,“查的时候别打草惊蛇。 她要是跑了,再找就难了。” “下官明白。” 苏无为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圈,心里盘了笔账。 乙弗氏已经取了十五颗人心。 若她要彻底治好伤,还需要多少? 李淳风没说,但他看得出来——李淳风的脸色,比在西岳庙的时候更难看了。 “崔县令。” 他又开口,“东市近来有没有什么异常? 比如说,有人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,或者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?” 崔县令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 东市一切如常。” 苏无为沉默了一瞬。 一切如常。 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。 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,藏在东市里,靠人心续命——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? 要么是她藏得太深,要么是她有帮手。 苏无为想起菩提流支那句“上面”。 那个能让妖僧俯首帖耳的“上面”,到底是什么人? 乙弗氏逃到华阴,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接应? 他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比洛口仓的黄河还浑。 “崔县令,借你几个人使使。” 崔县令拍胸脯:“上官尽管吩咐!” “明日一早,让你的人换上便服,去东市蹲着。 别靠近,远远地看着就行。 发觉可疑的人,别动手,回来报信。” 崔县令连连点头,转身出去安排。 堂里安静下来。 程咬金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槛上睡着了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 秦琼坐在角落里擦刀,一声不吭。 裴行俨站在门口,看着外头的夜色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裴惊澜靠在柱子上,双手抱胸,闭着眼,但苏无为知道她没睡——她的呼吸节拍不对,太稳了,稳得像装出来的。 苏无为坐回椅子上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 光幕跳出来: “当下余寿: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两刻钟” “事件更了:乙弗氏窝点锁——华阴县东市(成算:七成二)” “差事提示:明日搜东市,寻乙弗氏藏身之处” “警示:乙弗氏伤势将愈,月圆之夜前须阻她” 苏无为看着那行“成算:七成二”,苦笑了一下。 七成二。 不低,但也不高。 若算错了,乙弗氏不在东市,那她就跑得更远了。 到时候再想找,比大海捞针还难。 但他没得选。 只有四日寿数了,他耗不起。 “苏公子。” 李昭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,很轻,怕吵醒程咬金似的,“你的那个‘画圈’之法,是何道理?” 苏无为转头看她——李昭月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那卷竹简,但没在写,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 “叫‘寻贼圈地法’。” 苏无为说,“一个人做贼,不管怎么跑,都得有个窝。 窝在哪儿,贼就在哪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