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孙卫东衣领的手。 大牛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皮肉里嵌着墙灰和黑煤渣,指缝间还黏着孙卫东的血。 一炷香前,他满脑子都是赵铁柱被抬走时那副浑身血泥的惨状。 那个笨兄弟手指头抠进肉里死死护着车间钥匙,嘴里只会颠来倒去地念叨“门没开”。 大牛只要一想起来,胸腔里就像吞了烧红的炭一样疼。 可现在,窗外也躺了一个没气的。 不管是刘三儿嘴贱该死,还是他自己脚滑跳了楼,人死在他们踹门之后。 这笔血债像一块带刺的生铁,硬生生砸进了大牛的肺管子里。 他缓慢地抬起头,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扫过二嘎子和门口的兄弟,声音粗粝得刮耳朵。 “等会儿梁厂长他们到了,你们谁都不许开口。” 二嘎子猛地扭头:“大牛你啥意思?” 大牛看都没看他,目光落在地上那摊踩烂的纸牌上,语气沉得像坠了铅:“你们是我带出来的,门是我踹的,人是我动手打的,枪也是我逼你们带上的。刘三儿摔出去,也是因为我带头冲了屋子。” 他顿了顿,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:“等下梁厂长问起来,全都往我一个人身上推。” 屋里一下安静了半截。 门口那几个靠山屯汉子脸色瞬间煞白。 “大牛哥!” “这咋能让你一个人扛?我们也端枪了!” 二嘎子更是红着眼眶一步跨过来,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条条蚯蚓:“你放屁!动手打人的也有我!堵门也是老子下的令!大不了一起折进去!” 大牛猛地抬眼,那目光凶得像要吃人。 “闭嘴。” 二嘎子气得直喘粗气还想硬顶,大牛一步欺身向前,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死死锁住他的后脖颈,把二嘎子的脑袋压到自己面前。 “我让你闭嘴!” 大牛压着嗓子低吼,吐出的热气直喷在二嘎子脸上,“现在山河哥不在厂里!大壮在医院守着老许,铁柱还在医务室半死不活地躺着!一号车间那几台机器还要不要人守了?” 大牛眼底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惨烈:“厂里水已经浑了,别人巴不得咱们全折进去!我进去了,你们还能在外头扛着门。要是你们全跟着进去了,谁去守一号车间?等山河哥回来,咱们这群人拿什么脸见他!” 字字带血,砸得二嘎子眼眶里直转泪。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,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。 大牛松开手,转身看向门口那几个攥着枪的兄弟。 “都竖起耳朵听好。等会儿就说是我带的头,枪是我逼着拿的,谁敢多吐半个字,老子做鬼都不认他这个兄弟。” 几个年轻汉子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混着煤黑往下掉,拳头捏得骨节泛白,却谁也不敢再开口驳一句。 就在这时,杂屋后院的院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狂奔声。 梁铁军那道撕裂夜空的怒吼直接炸开了房门。 “都给我住手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