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随后,他干脆利落地放下那把老式栓动猎枪。 两只常年摸枪的大手直接插进旁边那滩又冷又臭的黑泥坑里。 “吧唧。” 一捧混着腐叶和野猪尿的腥臭胶泥被他狠狠挖了出来。 赵山河连眼皮都没眨,直接把这捧冰冷刺骨的烂泥糊在了自己的脸上、脖子上。 冰冷的泥水顺着羊皮领子流进胸膛,瞬间带走了一大片体温。那股沤了一冬天的作呕臭气直冲天灵盖。 但他手下的动作没停。 胸口、手臂、羊皮坎肩。 全被他毫不留情地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泥。 旁边趴着的黑龙正因为野猪的气味有些焦躁,刚想抬起脑袋,赵山河反手又挖了一大滩烂泥,直接糊在狗的鼻子上和脊背上。 黑龙喉咙里刚滚出一丝委屈的呜咽,赵山河冷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。 黑龙浑身一颤,立刻老老实实地闭紧嘴巴,死死把脑袋杵进烂树叶里装死。 冰冷刺鼻的烂泥巴,完美盖住了人和狗身上的活物热气和味道。 赵山河这会儿连个人样都没了,活脱脱就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截枯树桩子。 他重新端起那把老猎枪,粗糙的拇指无声地拨开保险。 枪口顺着枯木的乱枝缝隙,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,死死锁住前方那片野猪群所在的灌木丛。 人和活诱饵都齐了。 就等那头山里的新王来赴宴。 这一等,就是整整三个钟头。 春山里的天,黑得比外面快。日头一偏,林子里的光线就像是被抽干了似的,一寸寸暗了下去。 糊在赵山河身上的烂泥巴早就干透了,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冷硬壳,像是一套紧紧箍在肉上的枷锁。 寒气顺着烂泥往骨头缝里钻。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,失去了知觉,只有抵着枪托的右肩和死死扣着扳机护圈的手指,还保持着绝对的稳定。 旁边烂树叶底下的黑龙,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致,连一丁点狗的骚动都没了,真就像是死透了一样。 前方的灌木丛里,那群野猪也完全放松了警惕。 吃饱喝足的大公猪趴在泥洼子里打着呼噜,几头小猪仔还在为了抢一口嫩草根互相乱拱,发出毫无防备的哼唧声。 一切都太平常了。 平常到赵山河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,因为只要一放松,山风就会把他的意志力吹散。 就在这个时候,异变突生。 没有震天动地的虎啸。 也没有狂风席卷落叶的巨大动静。 前面那片紧挨着泥洼子的死角处,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黑黄相间的巨大阴影。 太快了。 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它跃起的轨迹。 那头足有四五百斤重的庞然大物,就像是凭空从阴暗的枯树缝隙里挤出来的一样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风,无声无息地砸向了野猪群正中央。 “咔嚓!” 一声极其惨烈的骨头断裂声骤然炸响,盖过了所有风声。 那头还在泥洼子里打呼噜的三百斤大公猪,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粗壮的颈椎就被一张血盆大口瞬间生生咬爆。 野猪群瞬间炸了营,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老林子的死寂,无数头野猪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撞断灌木往四周逃窜。 赵山河趴在枯木后头,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刹那根根倒竖。 一股夹杂着惊惧的冷汗,瞬间冲破了后背的烂泥壳,顺着脊梁骨疯狂往下淌。 他死死盯着那头将大公猪死死踩在爪下的斑斓巨兽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捏住,差点停跳。 这畜生,到底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? 前面那片灌木丛,他死死盯了三个小时,连一片叶子异常的晃动都没放过。 风向一直没变。 就连旁边那条鼻子比鬼还灵的顶尖猎犬黑龙,竟然从头到尾连一丝预警的哆嗦都没有发出! 它躲过了老猎人的眼睛,避开了山风的走向,甚至彻底屏蔽了顶级猎犬的直觉。 就这么犹如深渊里的幽灵一般,在一人一狗的眼皮子底下,大摇大摆地完成了这场骇人的绝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