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出击-《掀桌分家!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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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春山如杀阵。

    昨夜那场透雨,把靠山屯北面的老林子泡得又软又烂。

    黑土吸饱了水,一脚踩下去,拔出来能带起半斤沉甸甸的胶泥。

    烂在雪水里的枯叶被翻出来,沤了一整个冬天的腐臭味,混着草芽返青的苦腥气,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直往肺管子里灌。

    赵山河没走猎户们常走的那条宽敞老道。

    真要找虎,不能走人道。得走兽道。

    他带着黑龙,从老榆树沟子斜插进去,沿着一条被野猪群生生蹚出来的荆棘窄路,悄无声息地往深山老林里压。

    黑龙走在前头。

    刚一进山,黑龙就像是回了魂,浑身的肌肉全绷紧了。

    它把黑漆漆的鼻子几乎贴在烂泥上,粗壮的前爪在湿滑的坡地上留下深深的梅花印。

    雨后的山风太杂,狍子骚味、野猪粪味、水腥味全搅在一起。

    黑龙喉咙里压着低沉的滚音,几次想加快速度往深沟里钻。

    “慢。”

    赵山河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黑龙浑身一僵,立刻把前倾的步子死死压住。它回头看了一眼主人,夹起尾巴,不敢再露半点贪功撒欢的架势。

    猎枪还在肩上。

    五六式半自动勒在背后,那把老式栓动猎枪被他稳稳端在手里。

    赵山河走得极慢,极稳。

    狩猎一只猛兽,从来不是端着枪进山瞎转悠。

    得摸准这畜生的习性。

    建国后这几十年,外头林场的大锯一响,拖拉机天天在山道上冒着黑烟轰隆隆地开。

    那些被惊了魂的野物,为了活命,全不要命地往老林子最深处扎。

    大猫这种占山为王的东西,更是躲得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走,林子越密。

    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松和桦树连成一片,树冠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连外头的春风都灌不进来。

    阳光照不透林子,地上的寒气就散不出去。

    烂了一冬天的落叶沤在泥水里,散发着一股呛人的腐臭味。毒蛇、草爬子、瞎眼蚊子,全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扎堆。

    脚下的路,根本不能叫路。

    赵山河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黑泥,每往前走一步,拔出脚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黏响。

    靰鞡鞋底下带起的烂泥,把他的小腿裹得像两根粗壮的泥柱子,沉得像灌了铅。

    黑龙更惨。

    这猎犬本来一身黑亮的皮毛,现在全在齐肚子深的黑水坑里蹚成了泥浆子。

    连它呼哧呼哧喘气的时候,鼻孔上都挂着甩不掉的泥点子。

    走到一道背阴的乱石沟前,黑龙突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它没有像遇见大型猛兽那样炸毛低吼,而是四条腿绷得死紧,身子猛地往后一缩,尾巴直挺挺地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种短促而警惕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赵山河眼神一凛,没有去摸背后的枪,而是瞬间将手里探路的粗木棍横在胸前。

    在这林子里,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响枪。

    枪一响,几座山外的虎都能听见动静,这趟就算是白跑了。

    他顺着黑龙的视线,慢慢低下头。

    就在前面一步远的一截烂枯木上,盘着一坨灰褐色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东西的颜色和烂木头长着青苔的树皮一模一样,如果不是它正缓缓昂起三角脑袋,吐着黑红的信子,根本看不出那是条已经苏醒过来的“土球子”。

    初春的毒蛇刚出蛰,身子虽然僵,但毒性却是一年里最烈的时候。

    咬上一口,在这连路都没有的老林子里,连走出去求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那条成年人手臂粗的土球子盘紧身子,上半截猛地向后一缩,犹如一张拉满的弓,眼看着就要弹射上来死咬一口。

    赵山河连眼皮都没眨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粗木棍刮着凌厉的风声,猛地朝前一劈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快,准,狠。

    木棍不偏不倚,死死砸在三角脑袋的七寸上,把那条大毒蛇硬生生钉在了烂木头上。

    蛇身子瞬间像根粗大的麻绳一样剧烈翻滚扭动起来,尾巴疯狂抽打着泥水,带着腥臭的黑泥四处飞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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