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保卫科那几个真拿全薪?” “早拿了!我还看见过他们下班去买猪头肉!” “还不光全薪呢,听说夜里值守还有补贴!” “凭啥啊?以前旧保卫科拿好处,赵厂长说清就给清了,现在换一批人拿全薪,咋就没人说了?” “人家是赵厂长亲自安排的兵,你能怎么着?” 角落的油腻长条桌边。 孙卫东端着饭盒坐在长凳上,听着周围的议论,脸色已经涨得发红。 他死死盯着饭盒里那半勺泛着酸味的白菜汤,越看越觉得刺眼。 上回在礼堂,他当着全厂人的面被赵山河按在台上羞辱。 设备口十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工友,没一个敢替他举手。那 场面,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百个巴掌,火辣辣地疼。 赵山河在的时候,他缩得像个鹌鹑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 可现在赵山河半个月没露面了。 厂里发不出钱,大伙儿都在骂。 凭什么他还得像个孙子一样憋着? “砰!” 孙卫东猛地站起身,抡起手里的铝饭盒,狠狠砸在木桌上。 “哗啦”一声。 半盒白菜汤混着硬邦邦的窝头直接翻飞出去,汤水溅了一地。 喧闹的食堂瞬间死寂。 几百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。 孙卫东梗着发红的脖子,眼珠子里爆出压抑已久的癫狂和不甘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。 “这他妈是给人吃的?!” 他一脚踹翻了长条凳,指着地上的残羹冷炙破口大骂。 “工资欠着不发,饭越吃越稀!” “保卫科那帮新来的站个大门就能拿全薪,咱们这些在车间里干活的就活该喝刷锅水?” “凭什么?!” 这一声嘶吼,彻底撕破了红星厂最后的一层窗户纸。 像是把所有人肚子里憋了半个月的酸水和邪火全给点燃了。 食堂里彻底炸了锅。 “对啊,凭什么?!” “大家都是红星厂的人!” “赵厂长说清旧保卫科我们没意见,可现在这算啥?换一拨自己人接着吃肉,剩下的人继续挨饿吧!” “要说立规矩,那就一视同仁!” “对!一视同仁!” 有人红着眼睛带头高喊了一声。 紧接着,旁边饿急眼的年轻学徒工也跟着扯着嗓子吼。 “一视同仁!” “发工资!一视同仁!” 一开始声音还杂乱无章,夹杂着摔打饭盒的砰砰声。 可喊的人越来越多,那声音渐渐汇聚在一起,拧成了一股几乎要掀翻食堂屋顶的巨大声浪,震得打饭窗口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