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深了。 太平宫里灯还亮着。 张皓本来已经洗漱完,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,靠在案后,手里捧着半碗温水,眼皮直打架。 甄宓坐在旁边。 案上摊着三州烈属抚恤汇总、太平女学的筹建章程,还有几份各郡递上来的慈幼院总账。 她手里握着朱笔。 几处涉及数万钱粮的开支流向,以及地方主官敷衍推诿、拖延军属布帛的折子,被她重点圈了出来。 甄宓看得很慢。 也看得很认真。从制度推行到三州各郡的落实,她都在仔细替张皓把关。 张皓瞥了一眼,忍不住叹气。 “朕真没想到如今当了皇帝,比之前当大贤良师还要累,睡觉之前居然还要看账,还得管这些破州郡的狗屁倒灶事。” 甄宓头也不抬,朱笔在折子上勾了个叉。 “张郎若困了便睡。” “妾身替你看。这几个敢在烈属头上打马虎眼的郡守,明日早朝,妾身拟个名册让审判卫去查。” 张皓刚想点头。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 值夜女官低声道:“陛下,皇后娘娘,宰相求见。” 张皓一愣。 “和珅?” “是。” “这都什么时辰了?” 女官低声道:“宰相说,有要紧的事,不敢拖到明日。” 甄宓也抬起头。 自从和珅开府之后,整座黄天城都知道新宰相忙得脚不沾地。 白天上朝,下午理政,晚上还要见客。 能让他深夜进宫的事,必然不小。 张皓揉了揉眉心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片刻后。 和珅抱着一只厚厚的木匣进了殿。 他身上还穿着白日的官袍,只是外头多披了一件深色斗篷。 脸上照旧带笑。 可眼底有血丝。 一看就是从政务堆里刚爬出来。 进门之后,他扑通一声跪下。 “臣和珅,叩见陛下,叩见皇后娘娘。” “臣深夜惊扰陛下、皇后娘娘安寝,臣罪该万死。” 张皓摆手。 “少来这套。” “你要是真觉得罪该万死,就不会这个时辰跑来。” 和珅笑得更恭敬了。 “陛下圣明。” 张皓指了指案前。 “说吧,是仓库炸了,还是矿山塌了?到底是多大的事?能让你这么晚来找朕麻烦?” 和珅没起。 他把木匣双手捧过头顶。 “陛下,臣今夜来,是想请陛下看一本账。” 张皓看了他一眼。 “账?” “是。” 和珅声音压得很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