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声“陈御史”拖得老长,调子往上挑,跟叫唤邻家串门的寡妇似的。 陈副都御史脑门上全是汗,哪有心思跟一个看门的磨嘴皮子,扯着嗓子喊:“你管什么风!胡大人呢?我有要事找他!” 侍卫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,在手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。 “胡大人在哪,我怎么知道?” 陈副都御史气得手指头都在抖。 堂堂正三品右副都御史,被一个看门的小卒阴阳怪气。搁以前他早把袖子一甩转身就走了——但今天不行。 今天他是真怕了。 那些信。 那些他锁在樟木箱子里、从未示人的信。 今天下午他回到府里,发现卧房的铜锁被劈开了。箱子空了。一封不剩。 陈副都御史手心里全是汗,他吞了口唾沫,压着声音又喊了一遍:“让我进去!” 侍卫歪着头打量他,那种眼神——就像在看一条趴在门口摇尾巴的老狗。 陈副都御史咬着后槽牙,指头朝侍卫鼻子尖戳过去:“你——” 话还没出口,身后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 “是谁在这里吵闹?” 胡惟庸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一盆凉水泼下来。 侍卫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,往旁边让出半步,垂手站好。 陈副都御史像抓到了救命稻草,三步并两步冲到胡惟庸跟前,差一点就要跪下去。 “胡大人!我有要事禀报!” 他回头指着那个侍卫,脸上的委屈和气恼全涌了上来:“就这个侍卫,屡次阻挠,我连门都进不来——” 那侍卫斜着眼看了陈副都御史一下,嘴巴微微一动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。 “爱告状的人,难有出息。” 陈副都御史脸涨成猪肝色。 “你说什么!” 胡惟庸终于不耐烦了,抬手一挥。 “够了。” 他看了侍卫一眼:“再怎么说这也是陈副御史,还不快快道歉?” 侍卫咧了咧嘴,像是吞了只苍蝇,朝陈副都御史拱了拱手。 “得罪了。” 那个“了”字从鼻孔里哼出来的,比刚才的牙签还不正经。 陈副都御史昂着下巴哼了一声,难得在胡府门口找回一点三品官的面子。 胡惟庸紧跟着补了一句:“陈副御史,你也是,犯得着跟一个看门的生气?” 陈副都御史嘴唇动了动,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——犯得着?你手底下的人把我当狗使,我犯得着? 但他看了看胡惟庸的脸,把那口气生生咽了回去。 二十年官场教会他的东西里,最管用的就一条:在胡惟庸面前,别犟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