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副都御史的背影消失在黑漆大门里头。 孙冉站在原地,嘴角往下一撇。 “妈的,怎么尽是这些人。” 老张提着钝刀就要往里走,脚迈出去半步,那陈副都御史在门槛内侧回了一下头,扫了老张一眼,跟看路边野狗似的,随后甩着袖子走了。 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。 老张的脚僵在半空。 孙冉被气笑了,真笑了,笑出声来。 “都是我看不起别人的份,今天倒是反过来了。” 秦少指着那道已经空了的门洞,声音拔高了半截:“孙大人,你看他!一个副御史竟如此嚣张!” 孙冉转过头来。 “不要鲁莽,这样解决不了问题。” 秦少年轻气盛,这话他听不进去。他背过身去,嘴里嘟嘟囔囔的:“孙大人你一点也不果断,磨磨唧唧的。” 孙冉听着这话,没恼,默默笑了。 老张走到秦少身边,拍了拍他肩膀。 “秦少啊,你还是不了解孙大人。” 秦少偏头看他。 老张把钝刀往腰间一插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笃定:“孙家人什么时候吃过亏?” 秦少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 孙冉盯着都察院那道空荡荡的入口,声音不大。 “山中无老虎,猴子当大王。鼠目寸光之辈。” 秦少憋了半天,终于问出了关键的话:“那我们该怎么救木白?” 老张也看过来。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孙冉身上。 孙冉没说话。 他迈步往里走了。 都察院的正堂不算大,但规制齐整,左右两列书案排开,中间一条甬道直通主位。孙冉一路走过去,两侧的皂吏和书办有的抬头看了一眼,有的压根没抬头。 没人起身行礼。 没人问一句“大人有何吩咐”。 孙冉走到正堂尽头。 那把椅子——左都御史的椅子——还在。 但椅面上堆着厚厚一摞纸书,桌案上也是,文书、卷宗、废纸,乱七八糟摞了半人高,落了一层灰。 孙冉站在那把椅子前面,看了三息。 他闭上眼,做了个深呼吸。 明白了。 这把椅子从他上任那天起就没人坐过,但也没人替他收拾。不是忘了,是故意的。一百一十个监察御史,三十七个姓胡的人,四十二个欠胡惟庸人情的,剩下的三十一个——看这架势,也没几个敢站出来。 他这个左都御史,在都察院里连张干净椅子都没有。 威望? 从来就没建立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