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破碎的归巢-《阿知,你回来了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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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一】

    所谓的“家”,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。

    潮湿、阴暗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隔壁厕所飘来的异味。唯一的窗户开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,只能看见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。屋里除了一张双人床、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,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这就是妈妈在这个城市的落脚点。

    刘一诺站在门口,迟迟不敢迈步。这里和他记忆中那个阳光明媚、有阳台有落地窗的家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“杵在那儿当门神啊?”妈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,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塑料盆,“啪”地扔在地上,“把你身上那套脏衣服脱下来,赶紧给我洗了!还有那个破书包,也洗洗!别把好好的衣服都弄臭了!”

    刘一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脏衣服?

    破书包?

    那是他流浪七天的全部家当,是他拼了命才保住的、和过去唯一的联系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我身上就这一套衣服。”刘一诺小声说,手指紧紧攥着运动服的领口,“这是干净的。”

    “干净?”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一把扯过他的衣领,凑近鼻子闻了闻,“呵,全是洗衣粉味儿,还有别人的汗臭味!你以为我不知道?肯定是你在街上捡的!或者是哪个不三不四的人给你的!”

    她粗暴地开始解刘一诺上衣的扣子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!”刘一诺猛地往后缩,后背撞在门框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这一撞,撞出了他这几天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恐惧。

    妈妈的手动了动,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最终,她松开了手,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冷硬的馒头,狠狠摔在刘一诺怀里。

    “吃!吃饱了有力气折腾!”

    刘一诺抱着冰冷的馒头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妈妈。妈妈也在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,只有疲惫、烦躁,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怨气。

    【二】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妈妈早已鼾声大作,那声音粗重而难听。刘一诺躺在狭窄的床沿,身子绷得像根弦。床很硬,被子有股馊味,但他不敢动,生怕吵醒妈妈。

    他偷偷摸了摸怀里的书包。

    还好,书包还在。虽然脏了,虽然带子断了,但它还在。

    可是,心里的某个地方,好像彻底空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在医院里,妈妈说的那句“你是不是故意气我”;想起了在派出所门口,妈妈拽着他手腕时的冰冷;想起了刚才,妈妈要把他身上那套“赃物”扒下来时的嫌恶。

    他以为回家会是童话的结局,是温暖的怀抱,是热腾腾的饭菜,是妈妈哭着说“以后再也不分开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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