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知道,今天若不是大哥的这番敲打,他恐怕真的会走上一条不归路。 到那个时候,等待他的,绝对不会是什么皇位,而只会是锦衣卫的屠刀。 朱樉和朱棡也连忙跟着行礼。 “多谢大哥指点迷津。” 朱标看着他们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。 “好了,都是自家兄弟,不必如此。” 他摆了摆手,“都坐下,继续喝酒。” “大哥,我……” 朱棣端起酒杯,脸上露出一丝愧色,“我敬你一杯。之前是我混账,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 “说的什么话?大哥都忘了。” 朱标哈哈一笑,与他碰了一下杯,“只要你们能好好的,大哥就心满意足了。” 气氛,终于重新变得热络起来。 只不过,这一次,不再是貌合神离的虚与委蛇,而是真正放下了心结的兄弟情谊。 朱棣等人频频向朱标敬酒,言语之间,充满了感激和恭敬。 他们不断地向朱标请教,该如何向新皇表忠心,该如何在新朝堂上立足。 朱标也是倾囊相授,将自己对朱枫的理解,和在朝堂上生存的智慧,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。 “对五弟,你们要记住八个字。” 朱标伸出一根手指,“绝对服从,展现价值。” “他让你们做什么,你们就做什么,不要问为什么,更不要耍小聪明。你们只需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,让他满意就行。” “同时,你们要让他觉得,你们是有用的人。你们在边疆多年,熟悉兵事,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价值。以后若是有战事,你们要抢着上,要打得比谁都狠,功劳要比谁都大。” “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点,五弟非但不会为难你们,反而会重重地赏赐你们。他这个人,虽然冷酷,但在赏罚分明这一点上,比父皇还要做得好。” 朱棣等人听得是连连点头,将朱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 一场原本充满了猜忌和试探的家宴,最终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“政治辅导课”。 当朱棣三人醉醺醺地离开东宫时,他们的脑子里,已经被朱标灌输了一套全新的生存法则。 他们看向紫禁城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西苑时,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嫉妒和不甘,而是充满了敬畏和…… 渴望。 渴望着有一天,能够得到那位新皇的认可,像韩信、白起他们一样,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功业。 而东宫之内,朱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 一个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低声说道:“殿下,您今晚说的这些话,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……” “传到他耳朵里,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” 朱标淡淡地说道。 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太监,眼神深邃。 “你以为,今晚这场宴会,是谁让本王办的?” 太监的瞳孔猛地一缩,瞬间明白了什么,吓得连忙跪了下去。 朱标没有理会他,只是重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 他知道,他这个五弟,今晚既是让他这个大哥来敲打弟弟们,也是在考验他。 考验他这个曾经的太子,如今的吴王,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念想,甘心做一个富贵闲人。 而他今晚的表现,应该能让那个多疑的弟弟,彻底放心了。 西苑,揽月轩。 朱枫并没有睡。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东宫送来的密报,上面详细记录了朱标宴请三个弟弟的全过程,甚至连他们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 李莞君穿着一身薄纱睡衣,靠在他的怀里,也看到了密报上的内容。 “陛下,吴王殿下对您,可真是忠心耿耿。” 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叹。 “忠心?” 朱枫笑了笑,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,“他不是对我忠心,他是聪明。” “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。” 朱枫将密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,看着那份写满了他兄弟秘密的纸张,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 “大哥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,朕留着他,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分,而是因为他‘朱标’这两个字,在朝堂上,在天下士人心中,还有分量。” “朕需要他这块‘仁德’的招牌,来安抚那些被朕吓破了胆的文官,来平衡那些军功赫赫的武将。也需要他,来替朕敲打那几个不怎么安分的弟弟。” 李莞君静静地听着,她知道,这些话,是皇帝的肺腑之言,也是说给她听的。 他是在告诉她,在这个帝国,在这个后宫,所有人都只是一枚棋子,包括她这个即将被册封为皇后的淑妃。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对皇帝“有用”。 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,下场就会和这纸密报一样,化为灰烬。 “那……燕王他们,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 李莞君小心翼翼地问道。 “处置?” 朱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“朕为什么要处置他们?朕还要重用他们呢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。 “老四朱棣,有野心,也有能力。把他圈在京城,只会让他变成一头随时可能噬主的困兽。不如把他放出去,给他一片广阔的草原,让他去尽情地施展他的本事。” 朱枫的手指,点在了地图上漠北草原的西边,那片属于瓦剌和鞑靼残余势力的土地上。 “帖木儿虽然投降了,但漠北的人心还没彻底归顺。白起的屠刀虽然锋利,但只能震慑一时。朕需要一头比蒙古人更凶狠的狼,去替朕看守北方的门户。” “朱棣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” “朕会给他兵,给他粮,给他足够大的权力。朕要让他去跟那些蒙古人斗,跟草原上的风沙斗,跟那无尽的寒冷斗。” “朕要让他在一场又一场的血战中,耗尽他所有的野心和精力。让他明白,他所有的荣耀和权力,都来自于朕的恩赐。离开朕,他什么都不是。” 李莞君听得心惊肉跳。 她这才明白,皇帝让朱标去敲打朱棣,根本不是为了让他安分守己,而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他! 先用雷霆手段把他吓破胆,再给他画一个建功立业的大饼。 让他从一个心怀怨恨的潜在威胁,变成一个感恩戴德、为自己卖命的工具。 这等操控人心的手段,简直是神乎其技! “那秦王和晋王呢?” “老二朱樉,性子暴躁,有勇无谋。老三朱棡,心机深沉,但格局太小。” 朱枫摇了摇头,似乎对这两个弟弟有些不屑。 “不过,他们也不是全无用处。” 他的手指,从漠北滑下,指向了西南方向。 那里,是大理、是安南、是那些尚未归附的土司和蛮夷之地。 “西南之地,瘴气弥漫,地形复杂,民风彪悍。让徐达、常遇春那些老将去,有些大材小用。让韩信、项羽他们去,又有些浪费。” “就让老二和老三,带着他们的旧部去吧。给他们十年时间,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,屠杀也好,收买也罢,朕要看到一个彻底汉化,赋税归于中央的西南。” “若是办成了,他们就是大明的功臣,朕不吝封赏。若是办不成,死在那片烂泥地里,也算是为我朱家江山尽了最后一份力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