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是顾明棠。 “臣妾……给李主子请安。” 顾明棠将水盆放在架子上,对着李莞君,盈盈一拜。 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。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,显然是哭了一整夜。 李莞君看着她,脸上的笑容,慢慢地收敛了起来。 她知道,自己的幸福,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。 尤其是顾明棠。 在这五个女孩里,顾明棠是性子最温柔,也是最与世无争的一个。 她不像蓝玉漱那样飞扬跋扈,也不像自己这样工于心计。 她对陛下的感情,是最纯粹的。 可到头来,她却伤得最深。 李莞君的心里,闪过一丝不忍。 但很快,这一丝不忍,就被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理智所取代。 她知道,这里是后宫。 后宫,就是战场。 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 她现在是胜利者,就必须要有胜利者的姿态。 “起来吧。” 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。 “以后都是姐妹,不用这么多礼。” 她的话说得很客气,但“李主子”和“姐妹”这两个词,已经清晰地划分出了她们之间新的等级。 顾明棠的身体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 她站起身,低着头,不敢去看李莞君的眼睛。 “是,臣妾知道了。” “陛下还没醒,你先下去吧。这里不用你伺候了。” 李莞君挥了挥手,像是在打发一个普通的下人。 “是。” 顾明棠再次应了一声,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。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李莞君的声音,又从背后传来。 “顾妹妹。” 顾明棠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 “妹妹的女红,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好的。过几天,等天气再凉一些,还请妹妹费心,为陛下做几件贴身的寝衣。” “陛下的尺寸,想必妹妹是知道的。” 李莞君的脸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。 她的话,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狠狠地扎进了顾明棠的心脏。 是啊,她知道。 在她们还没有进府的时候,她就曾经为还是秦王的朱枫做过衣裳。 那个时候,她还幻想着,有一天,能亲手为他穿上自己缝制的衣服。 可现在…… 她成了他哥哥的女人,而她,只能作为一个“妹妹”,为他缝制寝衣。 这是何等的讽刺,又是何等的残忍。 顾明棠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 她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对着李莞君,重重地福了一福,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。 看着她那仓皇而去的背影,李莞君的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但最终,还是化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。 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和顾明棠之间,再也回不去了。…… 与此同时。 在西苑一间偏僻冷清的小院里。 蓝玉漱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冰冷的地上。 这里是静心阁,名义上是让她静心悔过的地方,实际上,就是一座冷宫。 她的眼睛里,布满了血丝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,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。 昨晚发生的一切,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。 她从一个天之骄女,一个未来的皇后,一夜之间,变成了一个连普通宫女都不如的阶下囚。 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感觉,让她痛不欲生。 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 她喃喃自语,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。 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 一个老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走了进来。 “蓝主子,该喝药了。” 老嬷嬷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表情,语气也是冷冰冰的。 蓝玉漱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回主子,这是安神汤。” 老嬷嬷说道,“是太子妃娘娘特意吩咐,为您准备的。说您受了惊吓,需要好好安神。” 太子妃? 常氏? 蓝玉漱冷笑一声。 安神汤? 怕是断子绝孙的毒药吧! 她知道,自己这次得罪了陛下,得罪了李莞君,已经彻底没有了翻身的可能。 常氏这个时候派人送药来,怎么可能安什么好心? “拿走!我没病!不喝!” 她一挥手,将那碗汤药打翻在地。 黑色的药汁,洒了一地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苦味。 老嬷嬷看着地上的碎碗和药汁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 她只是从怀里,又拿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碗,和一只小小的药瓶。 她当着蓝玉漱的面,将药瓶里的药粉,倒进了碗里,然后用水冲开,递到了蓝玉漱的面前。 “蓝主子,这是第二碗。” 她的声音,依旧是那么的冰冷。 “太子妃娘娘说了,您今天,必须把这碗药喝下去。” “如果您不喝,那奴婢们,就只能帮您喝了。” 她的身后,不知何时,已经多出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。 她们看着蓝玉漱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 蓝玉漱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 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 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,脸上露出了绝望而凄惨的笑容。 “好……我喝……” 她接过了那碗药,闭上眼睛,一饮而尽。 那药,苦得让她想吐。 但比这药更苦的,是她的心。 新人笑,旧人哭。 这后宫的第一天,就已经充满了血泪和无声的硝烟。 朱枫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 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军帐,而是雕梁画栋的寝宫穹顶。 身边,是早已空空如也的床铺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。 他坐起身,伸了一个懒腰,只觉得浑身上下,说不出的舒坦和惬意。 这半年来,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 每天不是在行军,就是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。 大脑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,时刻都在高速运转。 昨晚,是他这半年来,睡得最沉,也是最安稳的一觉。 温柔乡,果然是英雄冢啊。 他自嘲地笑了笑。 “陛下,您醒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