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们在外面做买卖的,讲究个恩怨分明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。你的心意,我领了。” 老爷子顿了顿,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闪过一丝平静:“但是,你可能不太懂我们这些当兵的。命和恩情,在我们这儿,不是这么算的,我跟你说个事儿吧。” 老人缓缓抬起左手,竖起四根骨节粗大的手指。 “陈家三代人从军,算上我这个老骨头,一共出了六个兵,死在战场上的,有四个。” 林鸿生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,呼吸瞬间停了一拍。 老爷子微微偏着头,看着指尖,语气始终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被时光风干的军史档案,可每一个字,都如同千钧重锤,狠狠地砸向林鸿生的心间。 “我亲大哥。”最外侧的小指,缓缓弯了下去,“三三年在江西反围剿,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,连人带马掉进山沟里,粉身碎骨,连块尸骨都没找着。” “老大,我大儿子。”无名指,弯了下去,“三七年在平型关,鬼子的一颗迫击炮弹落在阵地里,他那个班,没剩下一个囫囵人,凑不齐一具完整的肉身。” “老二,陈默他爹。”中指,随着老人微颤的指节,弯了下去,“三一年在鄂豫皖苏区。反动派的兵力是咱们的十倍,他带敢死队留下断后,连人带阵地,让敌人的重炮给犁平了。” “他娘,是个拿手术刀的军医。”最后一根食指,随着老人微哑的嗓音,弯了下去。“三五年冬天过草地,敌机来扔炸弹。掩蔽的时候,她整个人扑在了担架的重伤员身上。伤员活了,她没了。” 四根手指全部收拢,攥成了一个青筋暴起的铁拳。 老爷子把拳头重重地搁回膝盖上,目光终于从那战火纷飞的虚无岁月中抽离,直直地看向已经面无血色的林鸿生。 “陈默这小崽子,生下来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。五岁没了爹,九岁没了娘,是我把他一口糊糊一口草根拉扯大的。他从小就是听着冲锋号、踩着烈士的血长大的。他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天,我就指着墙上这张地图告诉他:从今往后,你的命,是国家的,不是你自己的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