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路线上: 每一小时。 就有一列军列从昆明、贵阳、桂林发出。 车头喷着黑烟。 像喘息的巨兽。 车厢是闷罐车。 漆成了深灰。 车身上用白漆刷着标语: “驱逐日寇”“还我河山”“誓死抗战”。 车窗开着。 兵们挤在窗口。 钢盔和枪管在阳光下反光。 车顶架着机枪。 射手趴在枪后。 眼睛盯着天空。 铁轨在车轮下呻吟。 枕木在震颤。 车过桥梁,整座桥都在抖。 车穿隧道,轰鸣声在黑暗中回荡。 调度站的工人三班倒。 眼睛熬得通红。 但没人喊累。 信号员手里的旗子挥舞不停。 像不知疲倦的蝴蝶。 “昆明发车,第三十七列,满载。 预计二十二小时抵长沙!” “贵阳发车,第二十四列,超载,让行!” “桂林发车,第四十一列,有军械,优先通行!” 电报机滴滴答答。 响个不停。 公路上: 车轮滚滚。 尘土漫天。 从昆明到长沙的滇黔公路上。 卡车排成了不见首尾的长龙。 车是德国造的欧宝三吨卡车。 深绿色。 车头印着蓝龙徽。 每辆车载一个班。 十二个人。 加上装备、弹药、给养。 车队白天走。 晚上也走。 车头大灯在夜幕中连成一条光带。 从山顶看下去。 像一条发光的河。 在群山间蜿蜒流淌。 沿途。 每隔五十里设一个补给站。 站前搭着凉棚。 棚下摆着大桶。 桶里是凉茶、绿豆汤。 穿蓝布褂的妇女提着水壶。 见车停了就凑上去: “老总,喝水!” “老总,吃个馍!” 兵们跳下车。 接过大碗。 咕咚咕咚灌下去。 抹把嘴。 说声“谢了”。 又跳上车。 车队继续前进。 有孩子追着车跑。 挥着手喊: “打鬼子!多打鬼子!” 车上的兵就笑。 从怀里掏出舍不得吃的糖。 扔下去。 长江上: 千帆竞渡。 百舸争流。 货轮、客轮、驳船、木船…… 凡是能动的船。 全被征用了。 船身漆成灰蓝。 船舷加装了护栏。 甲板上挤满了兵。 大船在前。 小船在后。 轮船的汽笛。 木船的号子。 混着江水的涛声。 响彻百里。 有老船公。 掌了一辈子舵。 没见过这阵势。 他站在船头。 看着前后望不到头的船队。 花白胡子在江风里飘。 “爷爷,”孙子在身后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