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37年7月10日 下午1:20。 北平临时机场。 硝烟还未散尽。 午后的阳光。 惨白。 刺目。 照在满是弹孔的跑道上。 王浩从机舱里爬出来。 腿一软。 整个人跪在了水泥地上。 地勤兵冲过来想扶他。 他摆了摆手。 自己撑着冰冷的起落架。 慢慢站起来。 “长官,您……” 地勤兵看见他脸上有血。 “不是我的。” 王浩抹了把脸。 手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。 已经干了。 是那个日军王牌的血。 对头对冲的瞬间。 对方的座舱盖被击碎。 血和碎肉。 溅满了他的风镜。 他摘掉飞行帽。 头发被汗水浸透。 黏在额头上。 今天他飞了四个架次。 击落五架。 自己也被击中三次。 最后一次返航时。 左翼的蒙皮被打飞了一大块。 能活着降落。 已经是奇迹。 “飞机怎么样?” 他哑着嗓子问。 “左翼要整个更换。 发动机至少得修三天。” 机械师检查着机身上的弹孔。 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长官,您这挨了至少三十发子弹。 升降舵都打坏了。 能飞回来真是……” “能修好吗?” 王浩打断他。 “能是能,但至少得五天——” “三天。” 王浩看着他。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三天后,我要它上天。” 机械师还想说什么。 但看到王浩的眼睛。 把话咽了回去。 只是用力点头。 “是!三天!” 王浩转身走向休息区。 跑道边。 搭起了几十顶帐篷。 负伤的飞行员在接受治疗。 地勤在检修飞机。 弹药车在补充弹药。 更远处。 北平城的轮廓。 在午后的阳光下。 泛着灰白的光。 他找了个弹药箱坐下。 点了支烟。 手还在抖。 打火机打了三次。 才打着。 “第一次?” 旁边有人递过来水壶。 王浩抬头。 是高航。 司令脸上也有硝烟。 左颊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子。 已经简单包扎过了。 纱布被血浸成了暗红色。 “嗯。” 王浩接过水壶。 灌了一大口。 是白酒。 辣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 “都会抖。” 高航在他身边坐下。 也点了支烟。 “我第一次击落敌机。 降落后在机舱里坐了半个小时。 腿软得下不来。” “司令也……” “我也是人。” 高航吐出一口烟。 烟圈在阳光下散开。 “杀第一个人,总会抖。 杀多了,就麻木了。 但麻木,比抖更可怕。” 两人沉默地抽烟。 远处。 又一架BF-109降落。 飞机还没停稳。 救护车就冲了过去。 舱盖打开。 飞行员被抬出来。 腹部中弹。 肠子都流出来了。 用绷带草草缠着。 血还是汩汩往外冒。 军医在急救。 但血。 染红了白色的担架。 “是张二虎。” 高志航声音很轻。 “东北人。 家里八口人。 被鬼子杀了七个。 今天他击落了三架。 最后被高射炮打中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