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苏——苏大夫!!快来人啊!!” 郑秀英手里的搪瓷脸盆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,水花四溅,沿着棚口的土垄往下淌。 她整个人僵在一号大棚门帘前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得厉害。 下一瞬,村口方向炸开了锅。 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 “是不是棚塌了?” “快!快去看看!” 苏云刚从井边洗完手,听见动静,眸光微闪,抬脚就往棉田走。 陈红梅比他慢半步,棉袄扣子都没扣严,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紧绷。 林婉儿攥着围裙角,脸颊被晨风吹得发白。 顾清霜拉着顾清雪从知青大院出来,姐妹俩一路小跑,鞋底踩得泥水乱溅。 等众人赶到一号棚外,郑秀英还站在原地。 她抬手指着棚里,声音发颤。 “苏大夫……你快看……这地里……活了……” 苏云掀开门帘。 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 大棚内,昨日还平整湿润的垄沟上,此刻已经冒出了一片翠绿。 不是一两根。 而是整整齐齐,密密麻麻。 每一粒棉种所在的位置,都钻出了一株两寸高的幼苗。嫩叶舒展开来,叶尖挂着细小水珠,在晨光里亮得像碎玉。 黑色泥土被绿色铺了一层。 生机旺得吓人。 林婉儿捂住嘴,眸子微动,眼眶一下红了。 “昨天才埋下去的……” 顾清雪蹲下身,伸手想碰,又不敢碰,睫毛轻颤。 “姐,这不是做梦吧?” 顾清霜冷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可思议,她弯腰看了半晌,指尖捻起一点湿土。 “根扎下去了,不是浮苗。” 陈红梅站在苏云身侧,轻咬下唇。 她前世种过棉花。 正常情况下,棉种从播下到出苗,少说也得七八天。遇上倒春寒,半个月不冒头都正常。 可眼前这片苗,像是在地里憋了十年,一夜之间全冲了出来。 她侧头看了苏云一眼。 苏云神色淡然,只是嘴角微勾。 灵泉水加极品抗旱高产棉种。 再配上这座军需大棚。 放在这个年代,确实有点降维打击。 马胜利拄着拐杖赶到时,差点一脚绊在土垄上。 “咋回事?谁嚎丧似的喊——” 话没说完,老队长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瞪着棚里的绿苗,拐杖悬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。 郑仲谦挤进来,孔伯约也抱着账本跟在后头。 两个七队的主心骨,同时僵住。 孔伯约推了推老花镜,算盘珠子都忘了拨。 “这……这才第三天?” “不是第三天。”陈红梅低声纠正,“严格算起来,才两宿。” 马胜利喉结滚了滚。 他蹲不下去,干脆扶着拐杖弯腰,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一株幼苗旁边的湿土。 手指沾着泥。 老队长眼眶忽然红了。 “活了……” 他声音哑得厉害。 “真活了……” 棚口外,越来越多的社员围了过来。 大壮扒着门框往里看,眸子瞪得滚圆。 “娘嘞!这苗蹿得比俺家小猪崽还快!” 旁边一个老农扑通一声跪在地头,双手捧着土,眼泪直接砸了下来。 “老天爷开眼啊……” “七队有救了!” “秋后能交公粮了,娃娃不用饿肚子了!” 一个接一个的老农跪下去。 不是跪人。 是跪这片地。 他们在戈壁滩上熬了一辈子,最懂一株苗意味着什么。 没苗,就是死。 有苗,就是命。 马胜利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把眼角,扭头冲外头吼。 “跪啥跪!都给老子起来!苗活了就好好看着!谁敢踩坏一棵,我扒了他的皮!”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。 苏云站在棚内,眸光微闪。 他没有去扶那些人。 这个时候,七队需要的不是劝慰,是一口实打实的底气。 郑仲谦走到苏云身边,压低嗓子。 “苏云,这事瞒不住。” 孔伯约立刻接上,老花镜后的眼神极亮。 “瞒不住也得有说法。军转民试验点,魏老特批渠道,这套话得咬死。” 马胜利回头瞪了他一眼。 “啥叫套话?那就是真的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