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,修车铺门口又架起了机位。 太阳没昨天毒,风却大。 剧组也安静。 昨天那场戏太重。 江辞坐在小马扎上,让化妆师往脸上补灰。 他右腿还架着,纱布外头套着旧裤腿,整个人一垮下肩,就又成了雷泽宽。 罗钰站在修车铺里,手里攥着那块旧毛巾。 李谦拿着分镜本走过来: “今天接昨天。雷泽宽没走远,曾帅把话说出来以后,雷泽宽问他还记得什么。” 罗钰点头。 李谦看着他:“别急着哭。曾帅不习惯被人接住。” 罗钰抬眼:“知道。” 场记板举起来。 “啪!” “开始!” 镜头里,雷泽宽的摩托停在修车铺门口。 车头那面旧旗被风吹得啪啪响。 雷达的照片贴在上面,塑封边缘晒得发黄。 孩子圆脸模糊,蓝棉袄上的黄小鸭还剩一点颜色。 曾帅站在车旁,手里捏着那块旧毛巾。 他脸上还挂着笑,可笑意没到眼底。 那句“我也是被拐的”,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水面到现在还没平。 雷泽宽坐在摩托上,看着曾帅。 半晌,他才问:“还记得啥?” 曾帅手指一紧。 他低头蹭了蹭鞋底的灰,笑了一下:“叔,我那点事真没谱。” 雷泽宽没接话。 曾帅最怕这种沉默。 他宁可别人骂他两句,也不愿意有人这么认真地等他说话。 “可能是西南那边口音。”曾帅扯着嘴角,“也不一定。我小时候听不懂,记岔了也说不准。” 雷泽宽点了下头。 “有座桥。”曾帅看着地上的影子,“铁索桥,很长。走上去会晃。桥下面水声大,晚上都能听见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 “家旁边竹子多。风一吹,就哗啦哗啦响。” 这几个字一出来,他自己先笑了。 “你看,这算啥线索?铁索桥多了,竹林也多,长辫子的女人满街都是。” 雷泽宽从车上下来,弯腰从车斗里翻出一块布。 曾帅脸上的笑停了一下:“叔,你干啥?” 雷泽宽把布铺在摩托车座上,又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油性笔。 笔帽被他用牙咬开。 李谦盯着监视器,手指不自觉攥住分镜本。 江辞没按原本设计说台词。 他低头盯着那块布,像盯一张还没写完的命。 然后,雷泽宽开口了。 “我带你找家。” 曾帅整个人僵在原地。 雷泽宽没看他,声音硬邦邦的: “我的车,以后插两面旗。一面找我的雷达,一面找你。” 风从修车铺门口灌过去。 第(1/3)页